有一个故事:一天,一位大学者来向南隐问禅。双方坐下后,南隐什么也没说,只是一味地请他喝茶。

南隐提起茶壶为他沏水,茶水不断地泻下,很快就注满了杯子,但南隐仍视若无睹,继续倒茶,以至于茶水四溢,流了一桌。

大学者望着茶水不断地溢出杯外,搞不清禅师究竟在捣什么鬼,急切地叫道:“大师,茶水已经漫出来了,不要再倒了!”

南隐听后,顿时放下手中的茶壶,注视着他说:“你的头脑像这只杯子一样,里面装满了你自己的看法和念头。你不把自己的杯子倒空,叫我如何对你说禅?”

一个杯子装满了水,就不可能再装进新的东西。同理,我们头脑中装满了对一个人的预知和猜测,我们就不可能静下心来与他/她沟通。许多没尝过心理学的老师和家长常常在苦恼不懂得怎么和孩子沟通,我想通过底下的这个故事,也许能让家长和老师们意识到一些注意事项。

那天我在值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,是一个女生打来的。听得出她很成熟、很独立,她在电话里说了她自己的班级、姓名,想咨询什么问题,什么时候来等等,条理清晰,语气坚定,把我需要了解的内容都主动说了,我都不需要提问了。这是一般同学在预约时没有的。

在预约好的时间,她来了,瘦瘦高高,眉清目秀的一个女生。她问了很多关于咨询的问题,看得出她对咨询有很多的期待,我忍住告诉她答案的冲动,先告诉她咨询的原则:咨询是助人自助,咨询师是陪伴她一起探索问题,而不会直接给她答案,因为答案在她自己心里。她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。她说“我讨厌自己,讨厌身边的人”,我有点惊讶,她看起来是那么优秀的人,怎么会讨厌自己甚至讨厌别人呢?我确认了一下:“你讨厌自己,讨厌身边的人?”她说是,然后就开始不断地哭。她觉得他们低俗,是井底之蛙,太容易满足。我对她说:“感觉你来这所中学有很大的落差?”她红着眼睛点点头,说起中考时那次“可耻”的经历。因为说中考失利的人多了,她再说就觉得自己人云亦云,挺可耻的。

她现在的成绩很好,在班上排第一第二。她说现在有很多事要做,却都做不完。她一直在诉说,诉说的内容都是关于这件事,感觉这件事困扰她很深,她却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。

我听她说起来感觉她很像完美主义的人格,就问她“你是不是完美主义的人?”她说:“超级是。”然后我告诉她说她的烦恼不是个人的烦恼,而是完美主义者的烦恼。她忽然很释然,轻松了很多,很开心地走了。

做完这个咨询,我很庆幸自己没有给她说教,她问问题的时候,我没有急于给她答案,而是让她自己去探索,我只是倾听,不带预见的。平常我们在与人聊天的过程,每个人都是乐于说而不爱听,可是在咨询中,如果我们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内心世界,就得把“杯子”里的水放空,保持一种“无知”状态,放空自己的预想,让来访者为你描述她自己。在结束的时候她说,每次她和妈妈讲这些事,她妈妈总是叫她不要妄自菲薄,目标不要定那么高之类的,“烦都烦死了”她说。所以如果我们的家长、老师想和孩子沟通,就要注意避免孩子讲事情的时候,你想劝他/她的冲动。因为当你想劝他或者对他长篇大论为他“指点人生”的时候,代表的是潜意识里你不信任他/她,所以你根本静不下心来听他,你只想说你的话,说到你自己爽,可是孩子的问题你依然不了解,依然存在。人只有一个嘴巴,却有两只耳朵,这说明听更重要,所以亲爱的家长和老师们,如果你们想与孩子沟通,请一定要无偏见地倾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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